◎浙江丽水石油分公司  季 刚

  不知为何，心中有种莫名的情愫钟情于水墨江南，是因着韦庄“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的悠然惬意，是因着戴望舒希望在寂寥的雨巷逢着一个撑着油纸伞如丁香花般的姑娘，亦或是因着白墙黑瓦、古桥净水中透射出令人沉浸的岁月静谧？为了寻找一个答案，我踏上前往千年江南古镇-西塘的旅途。

  当我的脚印踏上那片古老而又带着些微青苔的石板路，当我指尖轻触狭窄弄堂石壁的斑驳，当我的视线充满鳞次栉比而又带着岁月痕迹的白墙黑瓦，当我的鼻嗅到河水里扑面的清新，在这些瞬间里，我仿佛在和西塘进行灵魂深处的对话。我清楚得听见耳边吹过的风向我娓娓传达着这个古镇的亲切。它没有外面世界的喧嚣和不安，只淡然固守着自然赐予的一切，在天然去雕饰的纯净里令人歆羨的闲适惬意。置身其中，撇去尘嚣的烦忧，沉淀一份纯粹的心境，感受这个古镇处处散发着令人向往的正能量。

  凹凸不平的石阶，拾级而上，站在石块堆砌的古桥上，拂面的清风吹走思绪，抬眼望去，河水如同一条玉带绵延着向远处流去，直至与天共成一色。摇橹人慢悠悠的让乌篷船点缀在河面上，两岸是临河挂着红灯笼的白墙黑瓦，岸边垂髫的柳枝干随风摇曳。不远处的拱桥和湖面上的倒影形成天然的一个圆，暖暖的阳光在湖面反射出粼粼波光。怔然间，眼角瞥见左岸临河客栈的阁楼上有游客将视线投向我，不禁想起卞之琳的《断章》——“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是否我也成了《断章》里装饰别人梦的人？

  信步在西塘的青石街道上，街上行人很少，抬头看见充满历史感的木制窗，视线与它胶着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刹那，我窥见了物转星移，腐朽的木窗重新焕发生机，墙上枯死的爬上虎剥落了残叶，凹凸的石板渐次恢复平整。不知不觉，夕阳的余晖洒满了天空，浓重的红倾泻在巨大的幕布上，渲染了整个天际，连同透彻的蓝，纯粹的白，如同将西塘装裱在唯美的花境里，河边的红灯笼依次点亮，河面上氤氲着些许雾气，夜幕渐渐笼罩，如梦如幻的景致里有股荡气回肠的柔美。小啜一口清茶，味蕾缠绕着浓茶的清香。远处隐约有袅袅炊烟飘摇直上，头顶的一弯与飘云共舞，点点繁星时隐时现，听摇橹人用吴侬软语哼唱流传已久的渔歌，看河面上连缀的放飞心愿的斑斓河灯，感受这周遭的一切慢慢渗透进我的皮肤，溶解进血液里，直至抵达我灵魂最深处做最彻底和震撼的叩问。在这慢悠悠的晃荡里，放空的思绪每被填满一分对江南古镇的热爱便增加一分，直到胸膛里满满的都是只增未消的热枕。

  渐渐夜深，披着西塘醉人的夜色上岸，就像是穿越时空的风尘旅人，寻一间落脚的客栈，作此行的落幕。躺在充满古代感的雕花大床上，脑海里仍停留着日间西塘的种种，耳边还回荡着摇橹时激起的细碎水花，闭上眼是西塘让人深深沉醉的夜景。一夜好梦。

  西塘一行，我想我找到了那个答案。经历时代的变迁，岁月的凤霜和沧桑，西塘沉淀下来的是与世无争、遗世独立的淡然与悠远，让每一个饱经蹉跎和人世沧凉的孤单灵魂找到精神的偎依、心灵的停靠。这份古老的隽永，镌刻在我略显单薄的生命中，是不张扬的浓墨重彩。水墨情节，愈向往之；江南风情，独留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