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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仁东(右)在贵州黔南州平塘县大窝凼施工现场与工程技术人员在一起。新华社发 |
◎甘恒谦
提起全球最大单口径射电望远镜、被誉为“中国天眼”的500米口径球面射电望远镜(FAST),南仁东是绕不开的名字。
如今FAST取得如此大的成就,很大程度归功于这位著名天文学家当初打下的良好基础。南老师除了是一位优秀的科学家,还是一位好老师。我有幸跟随南老师学习,他的言传身教让我终身受益。
从2001年开始读研,到2010年获得博士学位,近10年间,我一直跟随南老师学习。读研期间,南老师给我们讲《射电天文方法》。课堂上的他,经常穿印花衬衫和牛仔裤。
南老师在指导学生时,特别注重培养学生独立思考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尤其看重学生的动手能力。他比较喜欢个性张扬的学生,觉得年轻人就要有活力。
南老师上课从不照本宣科,他给研究生上课,会把书本上艰深的知识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讲出来,尤其擅长举例子和打比方。
研二时,我开始接触与FAST有关的工作。此前,南老师已经围绕FAST做了许多工作,有了很多想法和研究成果。我的研究方向主要是仿真计算FAST焦面场,并进行相关可行性研究。
2010年,我获得博士学位,FAST也准备开工建设。当时,由于我已经从事FAST相关工作近8年,毕业后就加入了FAST建设团队。
2011年3月,FAST正式开工建设。那年秋天,我第一次到施工现场时,那里还满是泥泞,基础设施也不完善。工作人员的饮用水、通信、医疗保障都成问题。即使在那样艰苦的条件下,南老师自始至终跟大家一起生活和工作,从没享受过特殊待遇。
FAST建设中出现的每个难题,南老师都会亲力亲为地去推动解决。我曾参与FAST电磁兼容研究工作,在设计反射面促动器的电磁兼容时,我们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南老师在详细了解问题后,与领域内专家讨论,并全程参与反射面促动器电磁兼容设计、加工、测试调试、整改等工作,与我们一起攻坚克难。
在FAST工程建设过程中,南老师从不放过任何技术细节问题,对我们的工作要求十分严格。他常给我们算成本账。他说,FAST建设成本12亿元,设计使用寿命30年,平均到每天就是10多万元。如果我们工作做不好,耽误一天,国家就会损失10多万元。
严肃不是南老师的全部,他还是一个非常可爱、温暖,对别人比对自己还好的人。
2017年5月,我因跟腱受伤住院,但没有向南老师过多提及此事。一天晚上,他突然带着慰问品出现在病房,询问我的伤势和恢复情况。
不只是对自己的学生,南老师会把爱洒向身边所有人。对于需要帮助的人,他总是尽最大可能施以援手。比如,他记得FAST工程每位工人的名字,甚至了解他们的家庭情况等,还曾让人打听工人们的衣服尺码,然后和夫人一起给每位工人买了一身衣服。他还长期资助FAST所在地——贵州省平塘县大窝凼的贫困学生。
博士毕业、入职工作……在我人生中的许多关键节点,南老师都给了我很多指导和帮助。如果没有他的帮助,我可能不会是现在的我。
2017年9月,南老师因病去世。我很怀念他,希望能够将FAST维护、运行得越来越好,使它产出更多成果,让南老师可以放心、安心。
(作者系中国科学院国家天文台正高级工程师、FAST运行和发展中心电子与电气工程部主任)
(本版稿件由本报记者俞慧友、操秀英、吴纯新、都芃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