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仙居县的高迁古村,在那个“老城区改造”时代因交通不便,才得以幸存下来,如今成了一笔难得的文化遗产。
在明清建筑难寻的今天,高迁古村还能批量保存着“三透九门堂”楼房十三座,实属难得。宅院带有太和殿式的基本模数:中间一个大天井作核心空间,前后左右围合而建,且多为楼房。
高迁古村历史悠久,自古便是人才辈出之地。北宋时出过龙图阁直学士吴芾,南宋出过左丞相吴坚。查考史书,明代时,高迁古村还出过左都御史吴时来等,明清两代吴氏子孙考中进士、举人的多达40余人。由此可见,这些古建筑其实都是当年的官宅。
笔者参观高迁古村,印象最深的有三点:
其一,在多处宅院正对大门的正堂屋左右板壁上,都贴有官报、捷报。这些纸本均已有一二百年历史,字迹早已深深印入板壁的木纹里。每张破损的官报、捷报都承载着不可多得的历史信息,且与老宅的墙体、空间紧紧咬合在一起——纸与木互为印证,时间与建筑彼此嵌入,颇具文物价值。
其二,木雕精美绝伦。以前只知浙江东阳木雕巧夺天工,谁知仙居民宅的木雕也让人叹为观止。梁枋、牛腿、雀替、花窗,各有各的雕法。人物、山水、瑞兽、飞禽、百草、百花,或浮雕,或透雕,或镂空雕,层层叠叠。那些人物故事的透雕,往往内外三层,背景楼阁、中间人物、前景栏杆,深达寸余,光影穿过时,影子落在对面墙上,竟像另一幅画。这种雕琢是结构、力学与美学的三重叠加。
其三,天井里的卵石铺地。这在江南园林中谓之“花街铺地”。仙居多山多溪,卵石取之不尽,得天独厚。技术上的讲究在于:卵石大小经过筛拣,直径一般控制在两到三厘米之间,竖立嵌插,而非平铺,这样人走上去既不硌脚,雨水又能迅速下渗。天井图案以中心向外辐射式展开,层层拓展,每一圈一个寓意,构成完整的主题,如“平升三级”“福禄喜寿”等。更巧妙的是排水设计——天井四角的卵石略低,雨水自然汇聚,经暗渠排出院外,整个铺地本身就是一个精密的微型水利系统。这些祝福与向往,就藏在匠人的尺子和水平仪里。
高迁古村有着花灯、板龙、木雕、石雕等丰富的文化资源,如灯彩(仙居花灯),2006年被列入国务院第一批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
(作者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