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几乎一辈子都在做计划，计划使目标明确，效率提高，那么为什么不为自己生命的终点做计划？我们鼓励人们提前做好“临终计划”的动机，主要源自以下三个“减少”（reduce），我们又称为3R原则。

    一是减少病人的痛苦。死亡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让人舒服的话题。如果让人们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面对死亡，个人的事务都还没有得到妥善安排，除了肉体上的疼痛，在感情上也一定有很多的纠结，很可能会遭受更严重的精神焦虑与不适。生命的终末阶段应该是将逝者和家人能够一起满怀感恩，回顾过去的欢乐时光。若临终计划已经做好，这个机会便不会失去。安宁不仅是将逝者的目标，也是所有周围其他人的目标。

    二是减少患者家人的痛苦、压力和忧郁。眼看着亲人过世是一个痛苦的体验，通常表现为对将逝者医疗或身体照顾方面的焦虑。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临时决定终期医护措施，家人很可能会思维混乱，并萌生强烈的负罪感，甚至可能因目睹将逝者长期痛苦的死亡过程，而诱发抑郁。“临终计划”的讨论和决定，可以减少或者不徒增家人的痛苦。那么需要计划什么呢？可将生命终期的医护愿望告知家人，做好医护决定及遗产分配、丧葬仪式，也可以减少家人很多的麻烦。做好提前部署使得家人在临终时，全部要做的事就是陪伴、共度有质量的时光，从而更容易获得内心的安宁。

    三是减少不必要的、已被患者拒绝的医学治疗。据观察，在生命终期，患者几乎总是选择侵入性小、创伤性小的选项，如拒绝心肺复苏（CPR）、插管、人工营养和人工补液等。这不仅能减轻患者临终时的痛苦，也可以降低临终医护花费。

    大多数人不知道在生命走近终点时自己是有选择的，临终计划就是一种主动的选择，其属于临终关怀的一部分。那些制定“临终计划”的患者往往从以“治愈”为治疗重点，转向以“舒适”为治疗重点。这种转向并不意味着“放弃”，而是选择一条不同的医疗路径：改善所剩时间里的生活质量。

    由于现代医学技术的干预，人们现在可以与历史上一些快速致死的疾病共存很久。但我们常常没有用好这些21世纪馈赠给我们的额外生存时间。我们可以充分利用这些额外的生命时光，来滋养我们和亲友的关系，并且更深入地了解自己，写好自己生命故事的尾声。

    （作者系急诊科临床医生。本文摘编自《安然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