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炼化 达小红
我们的家族,瞻前顾后,最前面的应该是我的母亲了,一个80岁的老人,排在最后的就是牙牙学语的外侄孙子了。岁月催人老的感觉还没那么强烈,这个臭小子就这么真实地把你打入了奶奶的行列里来。
回忆往事,在乡下,至今留恋那个时候的日子。
那时,一年四季有的活干。除了上学外,开春和大人们一起翻地打垄,我们小孩子一般是爬磨子,前面大人牵着牲口拉着磨子,磨子上爬着的就是我或者弟弟。来来去去,来来去去,翻过的坑洼地就平平展展的了,牲口太快或者你不小心抓好磨子,就会被滚下来到地里,地也是刚翻过的新鲜的软绵绵的地,散发着泥土的气息,我们的小脸红扑扑的,脸上粉扑扑的全是土,我们不觉得脏,不觉得累,笑声在田里荡漾着。夏天里,帮助浇菜园子,收麦子,挖胡萝卜,农田里拔杂草等干不完的活在等着你。等到我们一年一年大起来的时候,大人们也会指着你干很多活。那时候心里可怕这农忙的季节了,总想逃避在火辣辣太阳下面干农活辛苦,但是还要在大人们的强制下劳动。日子总是一穷二白的,没有什么美味佳肴,衣服也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穿着,祖辈们就那么廉价地用最原始的办法掏着劳动力。
我记忆很深的就是吃玉米面,玉米面是我们主要食物,它是粗粮,但是我们家里穷,人口多,只能吃它,早上是玉米面的散饭(浓稠的糊糊),就着酸菜,浆水吃吧;中午玉米面的疙瘩,是汤饭了,有条件的话妈妈把炸过胡麻油的渣卷到疙瘩里去,就感觉那是格外的香啊,有时候直接是玉米面的发糕,玉米面很粗,也不会细做,吃在嘴里粗砂砂的,酸溜溜的,那时候吃得简直是眼睛都发黄了,实在不愿意吃它。白面是细粮,那时候供应有限,妈妈也总是留给家里的爷爷奶奶或干重体力的爸爸叔叔们,我还记得添碗的事情。小时候做了白面拌汤,比较浓稠吧,吃完了碗里是有一层淀粉的,妈妈要叫我们把碗舔干净,不要浪费,我们都会伸长舌头添,有时候粘到鼻子上,现在想想我都觉得特别好笑。偶尔的吃一顿白面面条或者白面和玉米面一起卷的花卷,那是人间最幸福事情。吃馍馍的时候不小心掉到地上的渣渣,妈妈不光责怪我们不小心吃,她还会做示范地把渣渣捡起来吹吹土,送到嘴里去,我们也就知道这馍馍的来之不易,也会小心捧着吃,也会学妈妈的样子。哪知道细菌是什么东西啊?可是奇怪的是我们的身体一直很好,我们的小脸永远都是红扑扑胖嘟嘟,浑身有用不完的劲,如今的健康我相信跟我小时候身体底子有关系,现在想想那是最绿色的食品了。
小时候,我的日子一直在和土地交往,爬摸滚打地和土地亲和着,春天里播种,秋天里收获,有劳动的辛酸,也有丰收有喜悦,泥土的气息深入骨髓,青草的芳香渗入心间,那么的自然,那么的原始。脑海里记忆是多么纯粹,多么美好啊!已经是我人生最珍贵的回忆了。为自己是一个农民的女儿,感到骄傲和自豪!
如今做了姑奶奶的我,更是庆幸自己赶上了今天的太平盛世,享受着今天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