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03月07日 星期五
食粥趣谈

  ◎滨南采油厂  张国栋

  到了冬季,围坐在暖烘烘的火炉旁边,不紧不慢地喝上几碗热粥,恐怕是北方人的最爱了。无论是平头百姓,还是达官贵人,几乎都喜欢这一口。因为粥做起来容易,一口锅,一把米,一瓢水,文火慢煮,不消个把钟头,一锅热气腾腾,香气喷喷的米粥就摆在你的眼前。尤其是到了冬天,窗外天寒地冻、大雪纷纷,端一碗香气四溢的热粥在手中,用舌头慢慢地品,让脾胃慢慢地滋润。一来可以暖胃滋肾,二来可以让粥里的暖气顺着全身的骨节,深入你的骨髓,温暖你的身体,让你舒服、妥帖。

  粥是五谷做成的,便有了五谷的营养。粥的做法五花八门,但是都万变不离其宗,这其中的精髓便是谷物。放入大米,它便成了大米粥;放入了小米,它便成了小米粥;放入玉米粒,它便成了玉米粥。当然,其中的佐料也花样繁多,像大米粥里可以放入红萝卜,小米粥里可以放入地瓜干,各种各样的豆类都可以放入其中,熬出来的粥便五颜六色,花样繁多了。

  故乡紧邻博山,博山以地方美食著称,就是熬粥,他们也有自己独特的一套。如大米粥、小米粥、玉米馇子粥就不用说了,像杏仁粥、莲子粥、腊八粥,八宝粥更是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更为有趣的是,博山人还创造出一种叫做“油粉”的特色粥。将经过适度发酵的制作粉丝过程中产生的粉浆,倒入炝锅后的锅中,加入黄豆、花生米、肉丁、豆腐干、粉条,开锅后再加玉米面、高粱面,放入少许盐,一碗酸溜溜、咸滋滋、香喷喷的“油粉”就做成了,尝上一口,管饱你回味余久,颇有绕梁三日之感。

  像“油粉”类的地方美食,除非你到了博山本地,才能吃上正宗的。虽然吃不到博山的“油粉”,但是,童年的时光中,时常喝到母亲熬成的粥。大米并不常见,小米倒是本地产的谷物。那时,小米粥也是稀罕之物,隔上一段时间才能喝到。小米营养丰富,滋润脏器,每每遇到街坊四邻、远近亲戚家的女人生养孩子,乡亲们都会挎上一篮子自家院子里的鸡下的蛋、一袋子黄灿灿的小米、几斤红糖,一并送去,这就算是不错的礼物了。母亲熬的小米粥,稀稠合适,每每舀到碗里,不久便会结上一层薄薄的白膜,用舌头将那层薄膜卷到口中,慢慢咀嚼,仔细品味,小米独特的香气也随之溢满口中,喝上一口,米粥顺流而下,灌入腹内,全身舒坦,那种感觉恐怕只能意会,无法言传了。

  奶奶喝粥与我不同,我几乎是狼吞虎咽般喝下,而奶奶则是细嚼慢咽,慢了许多。一碗粥在她那枯干粗糙的手中,总是不紧不慢,好像粥中的万般滋味,她早已熟识了。奶奶见我吃饭时如狼似虎,总是要在饭前絮叨上几句,什么“吃饭要细嚼慢咽”,什么“食不言,寝不语”,对于这些,我总是当做耳旁风。因为奶奶的牙几乎掉光了,喝粥几乎成为了她每顿饭的主要内容。为了增加营养,她会在粥中放入切碎的豆腐、蔬菜,如果有些清淡,再放些食盐,调好味道。奶奶有个习惯,她从来不曾浪费一点粮食。每次喝完粥,她都会舔干净碗的四周,不浪费一点饭粒。这也许与她所经历的苦难有关,因为遇到过三年自然灾害,所以对于粮食,她有着刻骨铭心的记忆。

  不仅现代人对粥喜爱有加,就连宋代的著名文学家苏东坡对于粥也是情有独钟,他曾有书帖曰:“夜饥甚,吴子野劝食白粥,云能推陈致新,利膈益胃。粥既快美,粥后一觉,妙不可言。”南宋著名诗人陆游也极力推荐食粥,他认为喝粥能延年益寿,曾作《粥食》诗一首:“世人个个学长年,不悟长年在目前,我得宛丘平易法,只将食粥致神仙。”,他将世人对粥的认识提高到了一个新的境界。粥与国人的关系,正像粥本身一样,稠粘绵密,相濡以沫,作为一种传统食品,粥在国人心中的地位更是超过了世界上其他民族。

京ICP备06005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