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中分公司 王跃坤
我家在洞庭湖旁,虽说离开家乡有三十年了,但有关洞庭湖的记忆特别深刻,特别是接近年关,围湖捕鱼的景象历历在目,那是标准的竭泽而渔。
我家翻过大堤就是洞庭湖,放眼望去,满眼是洪水退去后被过路的小堤所分隔成的小塘。我们小孩总是盼望年底干塘捕鱼,这事似乎一直也是过年的大事之一。
每到这一天,无论男女老少,一般都早早出动,带上工具,拥往鱼塘边,我们小孩也三五成群在一旁揍热闹。干塘的第一步是利用现有过路的小堤将湖分成小块,将缺口堵上,然后用小型柴油机带动泵抽水,持续一到二天,才能将水抽干。水被抽得快要见底时,鱼群开始渐渐跃出水面,此起彼伏,蔚为壮观。
此时小孩子是最热闹的,从一边跑到那外一边,好象小鱼在跳动一样;村民则早将鱼塘里三层外三层围个水泄不通,协力撑开大大的渔网,自湖的一边向另一边摸去,如此来回往复,拉上一网又一网活蹦乱跳的鱼群。
其余的人也不闲着,自带小网摸向塘中央单打独斗,装备不够的人,便直接卷起裤管,也不管冬寒水冷,直接在靠岸边的地方打摸起漏网之鱼,有时碰上一条大鱼,顿时满塘人头攒动、泥浆四溅、喊声一片,在水里的人自然是手忙脚乱,岸上的人也成了最卖力的啦啦队,声音一个高过一个。这阶段仍然在不断的抽水和放水,随着水的不断减少,湖面不断缩小,直到最后完全干了,我们也不断向中央拥,完成竭泽而渔的工作。
我们小孩子们早找到了最好的游乐场,女孩子拿着父母自制的罩子,兴致勃勃有出水口守株待兔,等待漏网的小鱼,一般是二三两重,甚至更小的鲫鱼、刁子鱼,若运气好,捡到一条肥胖的红鲤,便是一片高声笑闹。我们男孩则早脱得只剩下毛衣单裤,蹿入了塘中。等鱼捞得差不多了,大人开始清理一筐筐的鱼倒在脚边,瞬间堆起一座小山,鲶鱼放一处,草鱼放一边,鲫鱼放一边,鲤鱼放一边,然后是平均分到每家,日暮西陲时,热闹一天的湖便慢慢安静下来,村民各个满载而归,带着一身鱼腥味陆续散去。狼藉一片的塘中,却还会有三五成群的孩子,在愈来愈浓烈的年味中,执著地低头寻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