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虎沉

　　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制定提升消费能力、增加优质供给、改善消费环境专项措施，释放多样化、差异化消费潜力，推动消费提质升级。不久前，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国家发展改革委等五部门联合发布的《优化消费环境三年行动方案（2025—2027年）》也提出，实施消费供给提质行动，并围绕实物消费、服务消费、消费场景拓展等方面进行具体部署，为提振消费信心、激发经济活力提供了行动指南。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消费日益成为拉动经济增长的关键动力，对畅通经济循环具有重要作用。提高供给质量水平，以优质供给促进消费升级，是全方位扩大国内需求、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要求。

　　我国消费结构不断优化

　　去年以来，我国大力推行“两新”工作，全面实施消费品以旧换新等一系列促消费政策，在提振居民消费需求、激发消费市场活力、推动消费结构优化等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有力支撑了国民经济回升向好和高质量发展。

　　一是服务型消费支出占比不断扩大。随着居民收入水平持续增长和消费领域不断拓展，我国在旅游、医疗保健、子女教育、文化信息产业等服务领域的消费需求稳步增长。2024年，全国居民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13016元，同比增长7.4%，比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增速高2.1个百分点；居民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占居民消费支出比重为46.1%，比2023年高0.9个百分点。同年，全国服务零售额同比增长6.2%，增速比同期商品零售额高3个百分点，成为拉动消费增长的主要动力。

　　二是大宗耐用消费品持续升级换代。2024年，我国统筹安排超长期特别国债资金支持消费品以旧换新，全力推进汽车、家电、家装厨卫等大宗耐用消费品更新换代，并取得明显成效。据统计，2024年，全国汽车报废和置换更新超过650万辆；新能源乘用车全年国内零售量达到1100万辆。此外，2024年，限额以上单位家用电器和音像器材类商品零售额突破万亿元大关，较2023年增长12.3%；以旧换新8类家电产品销售量超6200万台，直接拉动消费近2700亿元。

　　三是消费新产品新场景新热点不断涌现。2024年，国家发展改革委等五部门联合印发了《关于打造消费新场景培育消费新增长点的措施》，围绕文旅、体育、养老托育、社区消费等领域，提出多项具体任务举措，并积极推动措施落地见效。据统计，2024年，以网络购物为代表的消费新业态、新模式快速发展，实物商品网上零售额比2023年增长6.5%，增速比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高3个百分点。同年，“互联网+服务”消费新模式持续拓展，在线旅游和在线餐饮领域分别实现了48.6%和17.4%的增幅，不断激发新的消费潜能。

　　消费提质升级面临阻碍

　　近年来，虽然我国消费市场总体呈现平稳增长态势，但在产品、服务及新型消费业态方面，供给体系仍存在短板，难以满足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的需求，制约了居民消费质量的进一步提升。

　　一是产品供给存在结构性失衡。现阶段，我国的各类产品供应总量充足，但总体上呈现低端供给过剩、高端供给不足的结构性矛盾。新时代以来，人民生活水平和生活质量不断提高，对具有品牌影响力的高品质产品的需求日益增长。然而，与居民消费升级的新变化趋势相比，我国的供给端调整相对滞后，高质量、高附加值产品供给不足，产品同质化严重，导致资源浪费和市场供需失衡。此外，我国品牌多而不精、大而不强的问题依旧存在，相较于国际知名品牌，国内品牌的市场认知度和消费者口碑仍有较大提升空间。

　　二是优质服务供给能力有待提升。目前，我国正处于服务消费较快增长的阶段，人民群众对家装、出行、旅游、快递等领域的服务消费需求不断扩大，呈现个性化、定制化、多样化的新特点、新趋势。然而，我国服务行业的创新能力相对不足，大数据、人工智能、云计算等先进技术在服务领域的应用深度不够，导致供需信息传递不畅，服务供给难以精准匹配消费者需求。此外，服务行业的标准化和规范化水平有待提升，部分领域缺乏统一的服务标准和监测评价制度，出现低价、无序竞争等问题，影响服务供给质量的整体提升。

　　三是新型消费供给尚未完善。尽管新型消费业态不断涌现，但消费场景的创新力度和多样性仍显不足，数字消费、绿色消费、健康消费等新兴领域的消费场景尚未充分开发，难以满足消费者对个性化、沉浸式体验的需求。此外，新型消费场景的建设和推广存在区域不均衡问题。一线城市和发达地区在消费地标建设、数字消费生态体系构建等方面较为领先，北京、上海、深圳等城市已经形成了以数字化、智能化为核心的新型消费场景。相比之下，中小城市和农村地区数字化基础设施建设滞后，消费场景单一，难以满足消费者对高品质生活的追求。

　　精准施策激发消费潜能

　　当前，推动消费升级应坚持问题导向，以提高供给质量水平为重要抓手，聚焦产品、服务短板与新型消费领域关键问题，通过精准施策不断优化供给体系，以高质量供给激发消费潜能，实现供给升级与消费升级间的良性互动。具体而言，应从以下三方面入手。

　　一是优化产品供给结构。应深入实施消费品工业增品种、提品质、创品牌“三品”战略，围绕汽车、家居家电、电子产品等与人民生活品质密切相关的重点领域，完善质量标准和认证体系，加快推动智能化、绿色化产品的研发和生产，提升产业链供应链的整体质量水平，满足消费者对高端产品的需求。同时，应持续优化品牌发展环境，进一步完善品牌培育机制和政策支持体系，引导企业提升品牌从创建到运营的全生命周期管理能力，打造一批具有市场竞争力、国际竞争力的民族品牌标杆，让国货精品成为中国制造的“新名片”。

　　二是提升服务供给质量。应加快优化服务业标准化布局，通过加强部门与地方、政府和市场的联动，完善旅游、医疗健康、现代物流、养老托育等领域的技术、流程、管理等标准，以标准化建设促进服务消费提质扩容。同时，应强化服务消费领域的认证制度和质量监测评价制度建设，定期发布认证有效性抽查和质量监测评价结果，提升服务行业的透明度和可信度，助力服务消费市场的健康有序发展。此外，应鼓励企业积极引入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通过大数据分析和智能化平台实时对接消费者需求，实现供需信息的高效匹配，提升消费者的服务体验。

　　三是培育新型消费业态。应顺应消费升级趋势，聚焦数字消费、绿色消费、健康消费等领域打造新型消费场景，借助虚拟现实、增强现实等前沿技术，推动消费领域和消费场景的数字化转型，为消费者打造更具沉浸感和互动性的全方位感官体验。此外，应围绕国家重大区域发展战略，在中小城市和农村地区加快5G网络、物联网、云计算等新型基础设施的建设，深入实施县域商业建设行动，结合地方特色资源，打造具有区域特色的新型消费场景，推动全国范围内新型消费业态的协调发展。

　　（作者系同济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特聘教授、上海市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