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08月08日 星期五
科学与世俗的界线
陈雍君

    8月5日,日本理化学研究所发生与再生科学综合研究中心副主任笹井芳树自杀身亡。虽然其自杀动机尚待确认,但人们相信与之前论文风波中涉嫌学术不端一事有关。当时,调查发现由笹井芳树提供实质性指导的一篇论文存在篡改和捏造,调查认为,笹井芳树虽不涉及学术不端,但在未亲自确认数据的正当性及正确性的前提下放任论文投稿,因此负有重大责任。

    看到这条新闻,很多人在网上发表意见:看看人家宁愿以死谢罪的骨气,再看看中国的学术界,论文造假那么普遍,即便被揭露也多有狡辩,怨社会、怨环境、怨体制,为什么脸皮这么厚,不学学人家脸皮薄呢?

    这当然都是情绪化的表达,却反映了大众对于国内学术风气不够端正的一贯看法。其实,这则新闻还逼迫我们面对一个问题,即科学与世俗的界线在哪里,科学家又该将自己置于这条界线的哪个位置?尤其是这名科学家因名誉和责任所累选择自杀,仿佛经不得一丁点世俗的侵染,而我们所见的有些科学家却几乎活在世俗里,简直把科研和生计等同,把公器与私利混为一谈,两者相较,显得这一问题尤为突出。

    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要搞清楚科学家的价值该通过什么来实现。通常认为,科学家的价值应通过促进科技进步、推动生产发展、造福人类福祉等实践活动来实现。但当这些过程难以评判,特别是难以在微观的周期内显现的时候,论文就成为能够量化和对比科研成果的唯一相对公平的有效手段。所以,除了具体实践,论文是一个科学家价值的间接体现和快捷表达。

    但是,论文作为科研成果的一种载体,毕竟距离具体实践还有一定距离,仅“以论文论英雄”,难免就会有失偏颇,也容易制造极端。一方面是造假泛滥,体现为对一篇论文进行造假的成本极小,往往不需要再次在实践中检验就已完成其学术荣誉的让渡。另一方面是过度依赖,就比如笹井芳树,所有的学术荣誉和学术诚信都寄予其上,那么论文的坍塌就直接导致信念和名誉的坍塌。前者造假成风,蝼蚁溃堤,而后者也本末倒置,得不偿失。既然如此,论文就不该作为判定科学家价值的唯一依据,起码不该是重要依据。

    那么判断科学家价值的重要依据该是什么?还是要回归本源,返回到实践体现价值的判断标准上来。从而,科学家眼前的世俗与科研的界线,也不该仅仅划定为论文发表了多少,论文可否被接受,以及是否因学术不端而名誉扫地。科学讲求理性与思辨,更讲求实践与效果,即便世俗对于科学有再多的浸染,只要科研工作的方向正确,服务人类和探索未知的主旨不变,就该学那“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上留”一样不为所动。这方面,韩国的黄禹锡教授能够在论文造假事件之后,抛污点、丑闻于脑后,继续踏踏实实地重建学术事业,可谓昂首前行的真英雄。

    所以,科学与世俗的界线究竟该在哪里?笔者认为,只要不阻碍科研进程,只要可以继续用实践不断探求真理,即是其界线所在,即是科研工作者的自处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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