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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市九龙坡区走马古镇老街,茶馆里壶水轻沸,茶香氤氲,说书人手执纸扇,眉飞色舞,客人围坐品盖碗茶,听书谈笑。一场场“走马故事会”在古镇精彩上演……
走马古镇形成于明代中期,西临璧山,南接江津,号称“一脚踏三县”,在铁路、公路出现之前,它是重庆至成都主干道上的一个驿站。南来北往的客商、挑夫、文人等到此,只见街市上人喧马叫,一派热闹景象。为消除旅途疲乏,大家常在茶馆摆起龙门阵,交流旅途见闻和故事。日久,靠走马(赶马)谋生的人群经口头传承,逐渐形成独具特色的“走马民间故事”——由于走马人的生存环境和人生阅历不同,其故事也各有特点。这些故事既表现了走马镇的地方特色,也兼具其他地方的文化意味。
走马镇民间故事的演绎形式多样,随性自然。讲述者声情并茂,模拟人物百态,切换角色语气,兴致酣时穿插一段山歌助兴,让原本普通的口述故事变得妙趣横生,感染力十足。故事构思精巧、情节生动,在天马行空的想象之中,又蕴含着朴素的道理。重庆方言“瓜娃子”“熊嘎婆”“金钏钏”等鲜明的地域词汇,也能在大多数故事中找到踪迹。
走马镇民间故事数量大,研究者已在此采录上万则。内容丰富,主要包括神话仙话、风物传说、动植物传说、民俗传说等,有的还散发着独特的文化信息,如巴人图腾龙蛇的传说,是古代巴文化的重要遗存。代表性故事包括《宝石盆》《谢董鸡巧骂县太爷》《陈毅写香火》《赵大帮工》《大嫂算命》等,多反映民间智慧与生活哲理。这些故事既丰富了当地群众的文化生活,又具有人类学、文化学、宗教学、民族学和方言学等多方面的研究价值。
走马古镇文脉繁盛,每年举办“走马故事会”,1990年被重庆市文化局命名为“民间文学之乡”。镇里民间故事家众多,其中魏显德老人功底深厚、讲述精妙。他14岁随父亲流浪卖艺,22岁能讲述上千则民间故事。新中国成立后,他回到老家务农,此后凭记忆用心整理,保留1500多则具有巴渝文化色彩的故事。1998年,他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联合授予“中国民间故事家”称号(全国共10人)。2006年,走马镇民间故事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姜昆曾来走马古镇,感慨于走马故事的博大精深,欣然题词:“黄桷(jué)正扬走马镇,一语千言万人心。今古悲欢故事里,明朝尽是听说人。”
到走马镇,从来不是走马观花式的匆匆一瞥。马蹄是过客,故事才是归人。茶馆会打烊,说书人一开口,满镇灯火就重新亮起。
(作者系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