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图①: 1999年,杜祥琬(右)深入绵阳实验室指导工作。 |
![]() |
| 图②: 2017年,杜祥琬作科普报告。 |
![]() |
| 图③: 2012年,杜祥琬(左二)在实验室。 |
![]() |
| 杜祥琬(右)与于敏在“863”激光专家组会议上商谈。 |
![]() |
| 杜祥琬(左)与朱光亚(右)在试验场。 本版图片由毛大庆提供 |
“我们这一代人,是几十年来在党和国家的培养教育下成长起来的。国家需要什么,我们就要学什么……自己要成为国家需要的一个人,这一点是非常明确的。”
中国工程院院士杜祥琬面对公众和媒体分享自己的故事,讲述时口齿清晰、条理分明,几乎看不出是一位88岁高龄的老人。这段话如同杜祥琬人生的注脚,在他平静的面容背后,是一段“国家需要什么就做什么”的传奇:从核武器理论到强激光,再到能源与气候战略,他三次跨界转型,都在国家最需要的领域作出了耀眼的成就。
戈壁铸盾,投身核武器攻关
杜祥琬人生的第一次转向,发生在少年时。1956年,刚结束高考的杜祥琬入选留苏预备生,为响应祖国的召唤,他当即放弃了心仪的南京大学天文系。受到复杂动荡的国际形势影响,杜祥琬最终在1959年暑假才收到通知,启程前往莫斯科工程物理学院学习。
长达5年的留苏时光中,杜祥琬也曾迷茫过。一次,一位苏联同学问他:“你在这儿学核物理,回国后有什么事可干呢?”杜祥琬被问住了。1964年10月16日,就在他毕业答辩的前一天,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次日一早,杜祥琬正要走进答辩教室,那位苏联同学兴冲冲地跑来说:“祝贺你,杜!我知道你回去有事可干了!”
杜祥琬心中也充满了感动和兴奋,他知道,自己有机会为祖国贡献力量了。
回国后,杜祥琬被分配到二机部下属第九研究设计院(以下简称“九院”)理论部,参与氢弹研制。他在日记中写道:“我们是在大好的国内外形势下,也是在尖锐的国内外阶级斗争形势下走上工作岗位的,任务光荣而艰巨。党要求我们挑担子,出成果,这里有革命、建设两副担子,要用两个肩膀挑起来,要赶世界的先进水平,为祖国和世界革命人民争气……”
在九院,杜祥琬度过了一段激情燃烧的岁月。从北京到青海金银滩再到新疆罗布泊,他与邓稼先、朱光亚、王淦昌、周光召、于敏等人并肩作战。为了尽快突破氢弹原理、为国争光,科学家们废寝忘食,夜里的科研大楼总是灯火通明;戈壁滩荒无人烟、高寒缺氧、沙尘蔽日,也不能影响他们工作的热情。就这样,中国仅花费两年八个月,就冲破核大国的重重封锁,实现了从原子弹到氢弹的成功突破。
响应需求,跨界开启新征途
20世纪80年代,高新技术的发展开启了新一轮全球科技军备竞赛,我国也启动了宏大的“863计划”(国家高技术研究发展计划,该计划的建议与批示均发生在1986年3月,因此得名“863计划”)。在核物理学家朱光亚的推动下,杜祥琬从核武器研究“跨界”,担纲激光专家组成员兼秘书长,后来又出任专家组首席科学家。他重新学习大量专业知识,带领团队用20年时间,从零走出了符合中国国情的强激光技术发展路径。
杜祥琬即将步入花甲之年时,90岁的中国科学院院士王淦昌送给他一句话:“60岁的人是可以从头开始的。”铭记着这份勉励,杜祥琬在64岁时再一次进行研究领域的“急转弯”——分管中国工程院能源学部,从此走上了能源战略研究的道路。在工业化进程持续推进、能源转型迫在眉睫的情况下,杜祥琬领衔开展“中国可再生能源发展战略研究”“中国能源中长期(2030、2050)发展战略”等重大咨询项目的研究,带领课题组规划提出了“科学、绿色、低碳”的中国能源战略六字方针。
千帆过尽,回望走上岗位前夕的那篇日记,杜祥琬却说:“其实我这两个肩膀挑不起这个担子,都是靠专家组等很多科学家的力量和智慧,汇集在一起,才能很好地完成任务。”
杜祥琬的夫人、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教授毛剑琴也在九院工作过,她提到一件发生在罗布泊的往事:一次试射的氢弹没有成功爆炸,为判断失败原因,邓稼先把所有人安排到安全距离之外,独自一人去捡回弹头。这使邓稼先遭受了强烈的核辐射,几年后便因直肠癌去世。
毛剑琴感慨地说:“他们这些人,平时看都很平常,一到关键时刻,就把自己放在蘑菇云的中间。”曾一道在科学报国之路上艰难跋涉的同路人,就这样用他们闪光的人格,深深地影响着杜祥琬。
播撒星光,科普筑梦新寰宇
杜祥琬与科普结缘很早。高中时,他最爱在学校图书馆阅读来自苏联的杂志《知识就是力量》,那些闻所未闻的天文学知识,曾让他立下成为天文学家、探索宇宙奥秘的志向。
深耕能源战略领域的同时,杜祥琬也成为中国气候传播的“宣传大使”,用科普的方式向公众讲述环保知识。
杜祥琬曾作为“气候变化·记录中国”科普宣传活动成员来到新疆,爬上天山一号冰川,见证严重萎缩的冰舌,那正是气候变化存在的证明。他也曾应邀前往孙女所在的学校,为学生讲解科普知识、回答孩子们的问题,让他们从小树立环保意识。
一次,杜祥琬偶然得知浙江余姚的东风小学已经开展了长达18年的环保教育。他深受触动,不仅欣然到校指导,还在各种场合称赞、推广东风小学的做法。在他的推动下,2012年,东风小学五年级学生方涵应联合国邀请前往美国纽约,在第六届全球人居环境论坛闭幕大会上进行演讲。
直到如今,杜祥琬的身影依旧活跃在科普和教育事业中。虽然没有实现年少时“成为天文学家”的梦想,但他亲手缔造出了壮阔的新宇宙,那些璀璨的成就如恒星般熠熠生辉,照亮后来者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