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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湖北武汉一家人养蚕“手搓”蚕丝被的事情火了。一床被子,藏四季冷暖。它不仅仅是日常器物,更是一部浓缩的古人生活史。
依照字形分析:“被”,左边衣字旁,表明被子属织物、衣饰类;右边“皮”表示读音,有人认为其亦暗示兽皮。上古时期,先民以兽皮御寒,夜间覆盖身体,便是“被”的最初来源。
后来,有了织物做的被。《说文解字》载:“被,寝衣,长一身有半。”这里的寝衣并非睡衣,而是睡觉时盖的小薄被,长度为身体一倍半。
既然“被”为小被,那大被又是什么?古人称小被为“被”,大被为“衾”(qīn)。被为窄款单人被子,适用一人安眠;衾为加宽加大被子,可供双人同眠。表达夫妻恩爱,常用的词就包括“同衾共枕”“生同衾,死同穴”。
古人所盖的衾,用的是何种材料呢?上古之时,多以兽皮、茅草御寒。后世富贵之家以丝绸、锦缎为面,丝絮为里,轻薄保暖,造价不菲;贫寒之家以麻布为面,柳絮、芦花等为里,苦熬寒冬。杜甫有诗:“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卧踏里裂”,可见被子不保暖也没钱更换。
杜甫为什么不盖棉被?因为那时候杜甫生活的中原地方和四川并没有棉花。棉花并非本土作物,唐宋时期,草本棉花传入海南、闽越沿海,宋末引种至江南。元代棉纺织家黄道婆流落海南后,学成先进轧棉、弹棉、纺织全套技艺,返乡松江(今上海)后优化棉絮加工工艺,使棉絮蓬松柔软、经久耐用。松江率先实现棉絮规模化加工,江南民间用上柔软棉被。明初朝廷出台硬性植棉政令,同时辅以赋税减免,在全国大力推广棉花栽种,棉被成为全民主流寝具,彻底改写了百姓的过冬方式。
材质的更迭,让“衾”“被”词义融合,时至现代汉语,人们在口语里普遍使用“被子”,“衾”作为文言雅字逐渐淡出日常。
除了“衾”和“被”,还有一些字也和卧具有关,比如“席子”的“席”,甲骨文就像一块长方形的大垫子,上面有交错的纹路,不用的时候可以卷起来。一个人躺在席子上,就是甲骨文的“因”字,后来人们给它加上草字头,造出了“茵”字,来表示车垫子、褥子。“褥”这个字出现得比较晚,专门指褥子,其左边的“衣”表示织物,右边的“辱”代表读音。夏季烈日炎炎,人们习惯于铺竹席,在古代叫“簟(diàn)”,竹字头表明了它的材质。
我们睡觉还离不开枕头。“枕”也是形声字,从左边的“木”就能看出先民们就地取材,用木头当枕头,此外还有石块之类的。后来才出现丝绸、棉布加上填充物的软枕头。
(作者系中国科普作家协会科学文艺专业委员会委员、文学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