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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毅教授在北京大学讲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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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9日,一封疑似首都医科大学校长饶毅写给国家自然基金会主任李静海的信在网上流传。《中国新闻周刊》将网传截图发给饶毅本人求证,他回复:没有发出,有过草稿。
万里之外,饶毅的“老朋友”方舟子在推特上表示,因为饶毅收到国家自然基金会发函,才会写反驳信,并非主动实名举报,并批评转发媒体“误导”。
“草稿”截图的内容只是“节选”,但信息量不少,除了指名道姓三位“重量级”人物论文造假,我们能读出国内科技界存在的造假、报复且管控无力的现状。再有就是方舟子曾发文证实饶毅实验室没有任何造假或其他不端的三个链接……
有人说,方舟子是“试金石”,饶毅一再用方舟子对自己的“体检”来证明自己“没病”。尽管方舟子也多次批评过饶毅,但这回方显然知道此事并坚定支持饶毅。
接下来几天,此事在网上持续发酵,舆论汹涌,可见科技界和社会公众对于学术腐败的“同仇敌忾”,对于净化科研氛围、回归科研诚信的普遍希冀。不过有意思的是,人们的关注点从饶毅“举报”之具体内容,渐渐延伸到与饶毅有关的往事,比如,回国前和鲁白、邹承鲁在《自然》杂志发文批评中国科研体制问题;回国后又与施一公在《科学》杂志发文批评中国科研体制存在的问题,认为其“浪费资源、腐蚀精神、阻碍创新”,“减缓了中国潜在的创新步伐”;2011年初,中国科学院院士评选,饶毅第一轮即被刷下,在表达尊重和感谢后,他宣布从此不再候选院士,就是为了证明给年轻学者看,不做院士照样可以挺起腰杆……当年有媒体这样报道:许多科学家为了能顺利当选院士,在院士增选期间三缄其口,对存在的问题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饶毅则完全无视这些“潜规则”,即便在成为第一轮候选人后,依然我行我素。
“我最佩服的,是他不仅是获得国际认可的科学家,更是有良知、敢说真话的学者。而敢于揭示问题不回避问题、敢讲真话,恰恰是当前我国科学界最缺乏、最可贵的。”中国科学院外籍院士王晓东,在饶毅落选院士之后站出来为饶毅说话。
回国12年,饶毅一而再再而三成为“新闻人物”,好像是科学家中最“自带流量的”的那一位。他之所以总能引起轩然大波,关键在于他的言行“戳”住了中国科技界的痛点——科研腐败的顽疾。从论文剽窃造假、挪用科研经费,到院所招聘制度,再到院士评选,他不断触击科技体制存在的深层次问题,就像引爆了一个个重磅炸弹。再认真研读一下他那封未发出的“举报”信,当然是在举报那三位涉嫌造假的科学家,但更多的,他是在谴责相关管理机构的失职,依旧是对体制缺陷的批判。
饶毅是科技界一个特立独行的“骑士”,他与其他科学家的不同在于:他既有批判的能力,又有批判的勇气。2007年回国时,他就已经是世界一流的科学家了。除了担任社会职务,还承担了大量的科研攻关项目,用世俗的眼光看可谓已名利双收。可他偏偏还是个深怀家国情怀的人,路遇不平,不吐不快。最让人痛快的,也是让这一介书生名声大噪的,就是在中科院院士落选后,声言今后将不再参评,颇有从此不再与其为伍的味道,很有点快意江湖的感觉!
所谓的情怀、所谓的一撇一捺大写的“人”字,这些年在台面上慷慨激昂教导别人积极进取,私底下却沽名钓誉、滥竽充数的学者、官员,我们已见得太多。德不配位,力小而任重,真是“污”了那些词汇,也“污”了我们的眼。饶毅的出现让人眼前一亮耳目一新,活生生地告诉你什么叫襟怀坦荡,什么叫有胆有识,什么是“自由之精神、独立之人格”!
泱泱大国,如饶毅那般学术造诣的科学家并不鲜见,而如他那般直抒胸臆向科研腐败宣战,把本来可以“安之若素看流年”的日子,过得疾风骤雨如战士一般的,则少之又少,令人敬仰!
饶毅“举报”信在网上沸沸扬扬的第二天,初雪后的北京城白茫茫一片,空气清新。不少朋友转发科学大家施一公多年前的文章《饶毅其人其事》,不约而同都引用了这段评价:“饶毅,忧国忧民的科学大家,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犀利耿直的现代鲁迅,我行我素的半老顽童。无论你是否喜欢他,饶毅在用自己的方式启蒙中国社会,也注定留下重要影响。”
襟怀坦荡的饶毅,我们会一直关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