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15日 星期四
科普佳作如何达到真与美的境界?
2015年4月23日,“世界读书日”,卞毓麟在国家图书馆公开课演讲。

    科普,简略地说,就是以“科”为基础,以“普”为目的的行为或活动。科普作品则是以作品形式表现的科普活动。

    科普佳作,自然是指“好”的科普作品。“好”是我们的追求。问题则在于:究竟何为“好”?

    “好”,要有判据。不同的人,出于不同的需求,从不同的视角看问题,就会对“好”给出不同的判据。例如:

    有人说,好的科普作品应该充分展示其和谐与美。应该是真与美的完美结合;

    有人说,好的科普作品应该做到知识性、可读性、趣味性、哲理性兼而备之,浑然一体;

    如此等等,无疑都是正确的。这里,我想再举一个更具体的例子。

    2001年5月30日,我拜访了中国科学院北京天文台(今国家天文台)的陈建生院士,他当时还兼任北京大学天文系主任。我本人曾在北京天文台度过30余年的科研生涯,其中后一半时间就在陈建生院士主持的类星体和观测宇宙学课题组中。他向我谈了自己对科普作品的向往:

    “像我们这样的人,有较好的科学背景,但是非常忙,能用于读科普书的时间很有限,所以希望作品内容实在,语言精练,篇幅适度,很快就触及要害,进入问题的核心,这才有助于了解非本行的学术成就,把握当代科学前进的脉搏。”

    这是一位一线科学家从切身需求出发,对高级科普读物的期望。陈院士的建议很中肯,要实现却不容易。由任鸿隽等前辈学人于1915年创办的《科学》杂志,在不同历史时期刊出的许多文章,对此做了非常有益的尝试,成绩可观。1985年《科学》杂志复刊,关于办刊方针有一句话,叫做“外行看得懂,内行受启发”。确实,这是我们努力的目标之一 ,是我们的一种追求。

    关于“好”, 正如每个文学作家都有自己的美学理念、都有自己的个性那样,每一位科普作家也各有自己的偏爱。在少年时代,我最喜欢苏联作家伊林,读过他的许多科普作品;从30来岁开始,我又迷上了美国科普巨擘艾萨克·阿西莫夫。尽管这两位科普大师的写作风格有很大的差异,但我深感他们的作品之所以具有如此巨大的魅力,至少是因为存在着如下的共性:

    第一,以知识为本。他们的作品都是兴味盎然,令人爱不释手的,而这种趣味性又永远寄寓于知识性之中。从根本上说,给人以力量的乃是知识本身,而不是任何为趣味而趣味的、刻意掺入的泛娱乐化的“添加剂”。

    第二,将人类今日掌握的科学知识融于科学认识和科学实践的历史过程之中。用哲学的语言来说,那就是真正做到“历史的”和“逻辑的”统一。在普及科学知识的过程中钩玄提要地再现人类认识、利用和改造自然的本来面目,有助于读者理解科学思想的发展,领悟科学精神之真谛。

    第三,既授人以结论,更阐明其方法。使读者不但知其然,而且更知其所以然,这样才能更好地启迪思维,开发智力。

    第四,文字规范、流畅而生动,决不盲目追求艳丽和堆砌辞藻。也就是说,文字具有朴实无华的品格和内在的美。

    我一向认为,对于科普创作而言,平实质朴的写作风格是十分可取的。平实质朴,意味着行文直白流畅,叙事条分缕析,这很有利于读者领悟作者想要阐明的科学道理,也有利于读者即时琢磨最应该思索的问题。 

    文/卞毓麟  

    选自尹传红、姚利芬主编《科普之道:创作与创意新视野》,中国科学技术出版社2016年10月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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