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03月21日 星期五
小镇的气味
小镇的气味
◎浙江衢州石油分公司 吴茗沁

  都说人事嗅觉动物,最初成长环境所持有的味道,会像一种儿时嘱托般寄宿在你的记忆里。我在想那是什么味道,没准就像小镇刚下过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之后泥土散发出的淳朴又清香的树叶气息,让人觉得来的再多也不为过。

  我的童年,几乎被小镇的市井息壤填满。住在菜场边上的一条街,从清晨醒过来的小镇嬉闹声中起来,越过两条青石板路散着古早气味的街道去路口的王记粥铺打一大罐豆浆,微凉的晨露还活泼的堆在街边,被老妈拽起床的我还惺忪着睡眼满脸慵懒,猛地前面闪过一个清亮的自行车铃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这才拿稳了手中的搪瓷罐子,心里念着阿弥陀否差点掉了。三步并作两步挤到早餐摊子前面,伸出罐子等待醇香的豆浆入罐,那时候的豆浆是最浓厚的,米白的液体从一个大罐子舀进一个小罐子,香气却洒的到处都是,付了钱端稳了沉甸甸的豆浆,一路闻着香气走回家。

  这时候的小镇是最朝气的,不然毛主席怎么拿八九点钟的太阳来比喻我们呢,小市民的八九点钟确实是一天中最带劲的,不上学的时候,我就搬个板凳坐在家门口,看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操着浓郁的当地方言商讨着一家人的柴米油盐,这种稀松平常的场面原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但我懒散的童年时光中这“最最无聊”的看店门的生意总要生出点新鲜的玩意儿来,于是就扫一眼对面卖被褥的大妈怎么挑选女儿作为新嫁娘的嫁妆,这儿摸摸那儿捏捏,总的个个都经过手之后才能放心装进大红色的盒子里喜庆的出场;再扫一眼街上带小孩的爸爸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啦,跟在老婆后面看她打点家里的小物件,脸上透着满足,时常逗逗小孩;也有时候顾客上门来买东西,我头也不回的叫声我妈,然后继续在八九点钟的太阳底下悠然自得的做着“世界上最无聊的事情”。

  那时候的小镇街道不多,所以邻里的小孩互相都是熟识的,从一个学校里三五成群的出来,五分钟的归家路可以玩闹很久。那时候学校出来的路有一道长长的围墙,围墙上常年爬满了碧绿的爬墙虎,偶尔有顽强的其他花中从爬墙虎的中间缝隙穿透进去,花开的时节就似碧绿的底布上长出几朵其他颜色的小花,但花季一过就气势骤然下降了,从爬墙虎原本就不富余的空隙里退出,像年年岁岁换着的点缀的着装,不变的是爬墙虎年复一年一水儿的绿,以及围墙内部清爽好闻的气味,蔓延出一墙的植物的芬芳。

  如今现代化建设,小镇很多的老房子已经推倒重建了,变得高大变得威严。但小镇的气味是没有变的,散着淳朴的市井气息,让人觉得自在不受拘束,脚下的平底鞋踩踏的土地略带柔软,是我生活了二十年而生出的错觉,还是小镇几十年不变的土地已经被长居在此的人们融合,那些路边还保有的历史的痕迹,是上一代人也欣赏过的风景吗?

  牵着老妈的手散步在小镇的街上,遇见儿时的玩伴,我们简单的寒暄,她跟我挥手告别,我也跟她挥挥手,有那么一瞬间我们好像回到了以前一起放学告别的时光,因了脚下的土地不变,而我们身处的小镇——那一种近乎青草与泥土般平常又清新的香气,让时光生出一种恒久远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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