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石油  王 晶

 在绍兴县城北边紧靠杭州湾的谢塘镇，耸立着一座小山，名夏盖山。

  夏盖山方圆只有两公里，它静静地侧卧在广袤的田畦中央，远远望去像一座静谧的绿色小岛，隽永、独秀，这是大自然塑造的一个美好精致。对于难得见到山的渔村来说，夏盖山是一处天然的景致，更确切地说，是一所天然的公园，不失诗情画意。特别是在雨天，漫步田间，举目远眺，夏盖山在虚无缥缈的雾霭里露出迷人的笑靥，那抛物线般的轮廓显得那么柔和、那么流畅。我曾好几次登上县城的山峰之最—龙山，透过溟濛的雨幕，向几十里外的夏盖山眺望，呈现在我眼前的真是一副绝妙的水粉画。但见远方的田野、房舍都被白茫茫的雨雾融化了，迷迷离离、混混沌沌，而夏盖山的身形却还清晰可辨，半弧形、墨绿色的，像一副剪影，粘贴在灰白色的天地之间，令人疑是“蓬莱仙境”。

  最近，当我再次见到夏盖山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它身上我再也找不到昔日那种令人心醉神迷的独特风韵，心里顿时被一种莫名的感觉所包围，当初美好印象顿时变成了痛苦不堪的回忆。山宕长期累月的开山采石，几乎把夏盖山抹去了三分之一。那被掀去植被，露出褐色掩饰的豁口，想一张硕大的伤痛膏，紧紧贴在山的脸颊上，使人想起一张被撕破的少女的脸，令人痛惜。听着山宕里传来的隆隆炮声和叮当作响的打钎声，我的心颤栗不止，我仿佛听到了夏盖山不安的呻吟。

  机耕路上，载运岩石的拖拉机接连不断的驶来，向人打听，我方知这些向夏盖山索取的石料是运往海涂的，用作加固的石头大多源于此山。我的心又突然变得激动起来，肃然起敬。在我眼里，夏盖山是一名纤纤少女，然而它用自己的血肉垒起千里海堤，拦住汹涌的潮水，它又该是一个刚强的男子汉。男子汉最可贵的不就是敢于牺牲吗？我凝视着夏盖山，切切地向他寻找答案，可它默默不语，给予我的只是温馨和谦和的沉默。我久久地思索着，我终于懂得，夏盖山失去的只是一草一木一石，而得到的是滋养几十万人民的万顷海涂和世代安居乐业的新生活！是的，夏盖山是美丽的，也许它的美丽总有一天会从平地上消失，然而到那时，得到的一定会比失去一座夏盖山来得更多更多。

  我不禁又深情地凝眸望一眼夏盖山，雨雾中，它依然露出天天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