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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他们还是学生,但已迈进了科研这条赛道,目标已不只是成绩,可能还有星辰、宇宙。为此,他们之中有的戒掉了网络游戏,有的“连谈恋爱的时间都快没了”,但谈起自己的科研,他们倒是都很有激情。
科研,与世界赛跑
一个人有多少细胞?40万亿~60万亿个。一个细胞内,细胞器如何在“纳米”“毫秒”的微观尺度下交流、运动?这正是中国科学院大学博士生郭玉婷所研究的,弄清这些问题或许能为未来的医学研究打开一扇窗。
得益于她所在的项目组所研发的新型掠入射结构光超分辨成像技术(GI-SIM)——这一技术被评为2018年中国十大科学进展之一——郭玉婷可以更快、更清晰地捕捉到细胞器间的相互作用,她需要对此进行成像、观察和分析。
早上9:00,郭玉婷早已经坐在了GI-SIM显微镜前,开始观察、拍摄细胞内部的运动,除了吃饭,通常一拍就到深夜。在她的办公桌下,有个内存量达13T的“硬盘柜”,里面是她这一年多收集的图片。为更直观地呈现细胞器的运动,她需要把一张张照片加工成一段段彩色动态图像。经常,一段不到10秒钟的图像,郭玉婷会反反复复看上十来遍。这不是简单的欣赏,她需要从这些瞬息万变的细胞器运动间,找到新现象或规律。也是凭着这些新发现,她收获了人生中的第一篇发表在顶级学术期刊《Cell》上的研究论文。
下午1点,短暂的午饭时间过后,已获得两项专利的华中科技大学物理专业博士生罗覃则又回到实验室中摆弄起高精度原子干涉仪。
晚上10点,已在顶级期刊《Nature》发表了两篇论文的浙江大学基础医学专业直博三年级学生董一言,通常还在实验室探寻着抑郁症的神经密码,最拼的时候,一天14个小时连轴转。
凌晨3点,清华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系大四学生于纪平还曾与队友轮班,为2018国际大学生超级计算机竞赛(SC18)做准备,恨不得把时间掰成两半来用,后来他们的团队拿下了该比赛的总冠军。
科研,就像在和全世界同领域的研究者赛跑,“因为大家可能都在做类似的研究,谁最先取得突破就是谁的。”罗覃说。
探索未知,也探索自我
然而,在不断向前的过程中,孤独常随。“虽说有导师指导,同伴交流,但随着你的成长,你要独当一面。所以越到后面,就越要靠你自己。”罗覃说,工作起来,基本上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实验台前忙自己的研究。
有时夜深人静时,罗覃自己待在实验室,门一关,外界的纷纷扰扰好像也被甩在门外,留下来一团安静的空气。不过,罗覃已慢慢开始享受这种安静与孤独,无处不在却时时变化的万有引力在吸引着他,仪器上不断跳跃的数据在等着他,在这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数据中,藏着地球运行的秘密。
“你这么活泼好动,能坐得了科研这张‘冷板凳’吗?还是考虑一下那些跟人打交道的专业吧。”2011年,刚刚高考结束的董一言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但他仍然毫不犹豫地填报了旁人看起来“既枯燥又没‘钱途’的”基础医学专业。“医学研究对人类最直接有益,如果这个领域真这么沉闷,那我不妨做那个提供新鲜血液的人。”董一言说。
然而,真正走上科研这条路,董一言才明白这条路多么坎坷。失败,不断地失败,可以说是科研的常态。而在这个过程中,有人转身,有的转行。“科研只是一味试错也不行,还得在失败后积极总结经验,不断改进优化实验方案。”
“生命科学是最玄奥的学科,生物类的科研探索中遍布着未知的迷雾和失败的死胡同。这种巨大的不确定性,曾经或者正在让所有科研工作者沮丧和迷茫。可以提前认识到这种不确定性,接受它,并且拥抱它。”
虽然失败、孤独、迷茫交叉随行,“当你真的做出一些成果,那种成就感还是很让人开心的。”在罗覃看来,每个年轻人都会在成长过程中不断探寻自己存在的价值和意义,而对于他来说,科研所带来的价值感更为恒久,“你在一个未知领域哪怕有一点突破,也都是在为后来者铺路,让人类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