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0月06日 星期五
话说恬淡悠阅

书里书外

    □ 卞毓麟

    《科学、文化与人经典文丛》(科学普及出版社),于5年前端倪始现。

    2012年8月,《文丛》首批4种图书出台,是为《叶永烈相约名人——文学与艺术专辑》、《叶永烈相约名人——科技与科普专辑》、《叶永烈行走世界》之第1辑和第2辑。半年以后,《林下书香——金涛书话》和《南极夏至饮茶记——金涛散文》亮相。2013年7月继而推出《科学的星空——郭曰方朗诵诗选》和《科学之恋——郭曰方散文随笔选》。2015年1月,《流光墨韵——陈芳烈科学文化记忆》面世。2015年11月,《巨匠利器——卞毓麟天文选说》和《恬淡悠阅——卞毓麟书事选录》出版。

    《文丛》的作者群中,叶永烈久为公众所熟知,自毋庸多言。其他作者的篇章亦皆有其趣。如《林下书香》正文前有一篇《关于“书话”》,谈到书话素来被出版界视为倡导学术、繁荣文化的重要方面,并以浙江人民出版社的“近人书话序列”(包含胡适、梁启超、林语堂、刘半农、顾颉刚、郁达夫、王国维、蔡元培诸多大家的书话)等为例证。文章感慨虽然文学界很重视“书话”,但由于种种原因,关于科普作品的书话却几乎见不到,“这本《林下书香》是一次尝试,它在《科学时报》(今之《中国科学报》)的‘读书’专版上前后坚持了近十年……经过这个专栏率先评介的许多优秀作品,如潘家铮院士的科幻小说、卞毓麟的《追星》、张开逊的《回望人类发明之路》、尹传红的《幻想》等,都相继获得国家各种规格的奖励”。

    著名科学诗人郭曰方曾任中国驻索马里大使馆外交官,方毅副总理的秘书,《中国科学报》总编辑,中国科普作家协会副理事长等职。在中宣部、教育部、团中央、中国科学院、中国科协及有关省市的支持下,曾在北京及全国重点高校举办“郭曰方诗歌朗诵演唱会”40余场,反响热烈。其诗作写科学之实与抒爱国之情浑然一体,风采迷人。

    中国科普作家协会原理事长、中国科学院院士刘嘉麒为《流光墨韵》作序,述及作者陈芳烈一生工作在电信行业,始终能把握信息科技的脉搏,以滋润科普创作。如《泰坦尼克号与SOS》一文,“不仅使人们重温那场海难惊心动魄的场面,更能了解无线电技术的知识与应用,令读者实有屏住呼吸,一气读完之感”。诚哉斯言!此文尚言及SOS作为国际统一的呼救信号之来历,曾有人猜测那是Save Our Souls(救命)或Save Our Ship(来救我们的船啊)的缩写,实则是在1906年的首届国际无线电报会议上,东道国德国提议沿袭他们一直在船上使用的呼救信号SOE,“但是人们考虑到在莫尔斯电码中E只是一个点,表现起来不是十分令人满意,因此经多次争论选中了SOS(···―――···)。它不仅好记,还可首尾相接,连续播发,被认为是一个理想的呼救信号”。真是好亮点、好看点!

    拙著《恬淡悠阅》,书名直言作者素来向往的阅读心境,并有“前言”解说如下。

    英国思想家、哲学家、实验科学的先驱者弗朗西斯·培根的一篇Of Studies,400年来引得世上多少读者竞折腰。数十年前读王佐良先生的译文(篇名译为《谈读书》),惟觉词清句丽,妙不可言,曰:“读书足以怡情,足以傅彩,足以长才。其怡情也,最见于独处幽居之时;其傅彩也,最见于高谈阔论之中;其长才也,最见于处世判事之际……”

    这Of Studies,乃是培根存世的58篇论说文(《论真理》《论死亡》《论恋爱》《论嫉妒》等)之一。曩昔水天同先生着手翻译《培根论说文集》时,“适值敌寇侵凌,平津沦陷,学者星散,典籍荡然”,且1939年译成之书,到1950年才首次刊行。水译下了不少考证工夫,加了大量注释,给读者带来诸多便利。另一方面,鉴于水译用语的时代印记,在今天读来已难免有点拗口了。其中Of Studies译为《论学问》,开头几句是:“读书为学底用途是娱乐、装饰和增长才识。在娱乐上学问底主要的用处是幽居静养;在装饰上学问底用处是辞令;在长才上学问底用处是对于事务的判断和处理……”

    再者,1983年上海人民出版社曾出版何新译的《培根论人生——培根随笔选》,从上述58篇文章中选译了26篇。其中Of Studies 篇名译为《论求知》。开篇译为:“求知可以作为消遣,可以作为装潢,也可以增长才干。当你孤独寂寞时,阅读可以消遣。当你高谈阔论时,知识可以装潢。当你处世行事时,正确运用知识意味着力量……”

    一文多译,各有千秋,读者尽可对照英文原著细细品味。有人评述,培根的那些论说文称得上是一种“世界书”,它不是为了一国而作,而是为万国而作;不是为了一个时代,而是为一切时代。这话自有相当的道理。但另一方面,阅历和处境不同的人,对培根论说文的感悟亦必有所不同。笔者以为,读这类书须持恬淡之性情;毋急功近利,方能品出真滋味。读后有所晤,才是真快活。

    笔者尝应多家出版物之邀,撰文介绍书人书事。本书是作者近十余年来谈论书事之文章精选,共计50篇。它们皆与科学为伍,又有文化相伴,其笔调当可传达作者悠然阅读之恬淡心情,全书亦遂以《恬淡悠阅》冠名。书中上篇“悦读撷菁”,汇集了作者对数十种佳作的评介;下篇“书外时空”,包含了多篇与书籍密切相关却并非直接评书的文字。当然,不分上下篇也可以,盖因诸文虽情景不同,而旨趣则一:与读者悠阅共享也!

    选这些文章时,考虑了科学与人文的交融。本来,科学与人文是密不可分的。但是,不恰当的教育把它们割裂开来了。半个多世纪来,无论中外,有识之士都想力挽这“两种文化”分道扬镳的颓局。我本人写过一本书,名叫《追星——关于天文、历史、艺术与宗教的传奇》,并在其“尾声”中引用了林语堂的一句话:“最好的建筑是这样的:我们居住其中,却感觉不到自然在哪里终了,艺术在哪里开始。”我想,最好的科学人文读物,不也应该令人“感觉不到科学在哪里终了,人文在哪里开始”吗?如何达到这种境界呢?很值得作者们多多尝试。

    感谢科学普及出版社将《恬淡悠阅》纳入“科学、文化与人经典文丛”。“经典”二字重若千钧,笔者深感惶恐。但谈谈“科学、文化与人”却永远是一件乐事,愿与读者诸君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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