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2月08日 星期二
付龙:跟中国铸钢事业一起成长

■企业一线创新力量

    本报记者 高 博

    高考过后15年,付龙果然成了 “钢铁战士”——在工厂里跟钢铁打交道。

    11月末,宁夏银川西郊,共享集团的一个铸造车间里弥漫着树脂的味道,工人们正在用木头和钢铁拼装模具,再灌装砂型,废钢融化的钢水淌进去,冒着烟。72小时散热后,破开砂壳,黑灰的部件就露了出来。铸得好一次成型;铸不好,就会有变形、空洞、掺沙或裂缝。付龙说:“如果一个件儿成功了,我会很有成就感。这就是我工作十几年的乐趣。”

    付龙是1980年出生的,高考时他志愿填了军校,因为一直崇拜橄榄绿,爱看军事杂志。“可惜军校没上成,我就进了沈阳理工大学,因为听人说,那里是造榴弹炮的。”付龙说,没想到这所大学早就不造炮了,他误打误撞进了铸造系。

    本科毕业前,付龙有了头一项发明。当时沈阳某厂生产一种高炉用的冷却壁。老师傅们几十年来用同样方法铸造,废品率是50%。而付龙接到导师给的课题后,把过去的底柱式浇铸,改成了雨淋式,废品率降到了20%,现在那家工厂还在使用这套工艺。

    2004年,付龙调入宁夏银川共享集团的铸造厂。“当时这里还是一片荒芜,没有高楼,但是企业生产面向全球,管理方式先进,我觉得路很宽。”付龙在车间一年不到,就被领导点名,去奥地利学习铸钢。“奥钢联是全球前五的铸钢企业,一些经典铸钢法就是他们发明的。”付龙说,“铸钢与铸铁完全不同。专业上我是一张白纸,从零开始。”

    中国当时欠缺大型铸钢件。上百吨的钢件,只有两家工厂能干,技术水平也不高。高精尖的燃气轮机,核电蒸汽轮机外钢,对材料要求很高,一直到本世纪初都要进口。付龙在奥地利,才头一次见识了用超声波检测铸件内部的比重、夹杂和疏松,见识了一系列的低温冲击,和高温持久实验。

    2005年回国,付龙带回了先进技术。但奥地利技术一开始“水土不服”。付龙说:“燃汽轮机结构很复杂。我们按照奥钢联的办法生产,结果不是变形了,就是疏松了、裂纹了。废品率噌噌地涨,大家干得很疲惫。这是咋回事?当时很恼火。”

    付龙后来一想:“奥钢联现场参数跟我们是不一样的啊。”比如奥地利的砂浆刚度合适,我们的差一些;奥地利的沙子含水量低,我们的就超标……于是工程师们在奥地利技术的基础上优化,终于顺利产出质量一流的燃气轮机钢件。付龙还发明了一些技术专利,成了共享集团的商业秘密。“后来奥钢联来看我们的办法,发现不错,他们回去也这么做了。”

    2007年,付龙接到了铸造三峡发电轮机叶片的任务。叶片26吨,4米长,只能进口。“当时我们老板签了军令状,2007年底必须赶出来,各种设备工装花了400多万。一旦失败,这笔钱就自己承担。”付龙说,当时他们先是做小实验,探索叶片变形的规律。后来生产时,又加班加点精调误差。最终,全部性能百分之百合格。

    一炮打响,通用、阿尔斯通和东芝等公司找上门来。2008年共享集团拿到了水电市场的1.3亿多元订单。现在他们已经是一些巨头的战略供应商,生产的400多叶片已安装在全球的水电厂里。

    2011年在铸造核电用钢时,付龙发现,模拟制造软件的预报准确率,跟实际相去甚远,他判断这是因为软件默认参数跟实际参数不一致。于是他说动领导,出了几十万元,跟清华大学合作,测量核电铸钢的基础数据。这一研究不但提升产品质量,缩短周期,还获得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

    付龙说,自己进步的办法是“详细记录”——“c1500001,GE的一个排气缸, 6寸金版,小了5毫米,下法兰有疏松。”付龙的电脑里有一张exel表,记录了工作以来干过的所有大小项目。

    最近,付龙带领技术人员引入了全数字化工厂,过去烟熏火燎的铸造车间即将告别历史。

    现在,共享铸钢公司已是中国领头羊,全球同行排名第八;燃气轮机领域稳坐全球第一,占了四成市场;连续十几年年增长率都在两位数。付龙说,风、热、水、核电、石化和海工等所有领域的铸造技术,他们都学到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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