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2月28日 星期日
鞠躬尽瘁,为了蓝天里翱翔的战鹰
——追寻海军航空工程学院教授马登武的精武足迹

    本报记者  张 强  通讯员  曹 谦  丁小峰

    12月18日,海军航空工程学院某装备大厅,参照某型舰的战位1∶1建造出来的模拟训练系统紧张运转。一群来自该舰的官兵配合默契、紧张有序,正在使用这套系统进行保障演练。

    这套系统的研发者是该院兵器科学与技术系马登武教授,一名为我国海军航空军械事业鞠躬尽瘁的军校教员。

    3月15日,马登武因肝癌晚期医治无效,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这一天他还不到50岁。生命最后的日子里,他说:“如果知道生命这么短暂,我会更加努力工作。”

    其实,入伍31年来,马登武几乎没有一天真正休息过。作为海军航空武器专家,他实现某型战机军械系统的完全自主保障;主持研制的20多项科研项目紧盯部队急需,部队使用满意率保持100%;走遍某大型舰船上和专业相关的每一个舱室,亲手绘制结构示意图,为该舰的航空保障作出重要贡献……

    一名白发苍苍的上等兵

    海军航空装备技术保障理论研究专家委员会委员、海军航空装备技术保障专家、海军航空工程学院某专项办公室现场办主任……翻开马登武的履历,记者心生敬佩。

    作为教学经验丰富的军械装备专家,马登武的名字早早地进入了海军机关视野,被委以牵头培训某型舰航空保障官兵的重任。

    为快速了解新装备,他学完了能找到的所有相关资料。为了解舰载机的整体性能,他先后到部队工厂调研20多次,足迹踏遍所有和某型舰相关的单位。短短3个月,他从门外汉变成了行家里手。

    改造中的某型舰,舱室内油漆味、铁锈味以及烟尘等交织在一起,让人呼吸困难、难以忍受。特别是,船体体积庞大,结构复杂——多层甲板、几十个分区、几千个舱室……光是走一遍就相当于爬过百余层楼。然而,马登武却拿着尺子,一个舱室一个舱室地量,一寸一寸地量,整整用了7天的时间,把与专业有关的数十个舱室不厌其烦地“摸”了一遍又一遍。

    白天爬舱室,晚上他便一点点将舱室和管线布局,各类设备的接口等,全部按精确比例绘到纸上。部门长看到那一沓密密麻麻标记的图纸,惊讶不已:“工厂来的师傅在这里住了一年多,也难见这么认真的!”

    依据这些数据,马登武带领科研团队研制出某训练模拟器,为某型舰培训了半数以上的相关专业人才。

    除了现场开展业务强化培训,马登武还结合装备实操,为舰上装备部提出了关于保障流程、管线布控等10多项合理优化建议,全部被采纳应用。

    人身安全和装备安全是舰艇的重中之重。马登武开展舰上弹药火工品安全性研究,并编发安全小手册,做到军械保障官兵人手一本。

    那些日子里,官兵都称呼他为“一名白发苍苍的上等兵”。

    科研就是要让部队满意

    马登武生命的最后时刻,正是某型军械检测车国产化研制任务的攻坚阶段。病床上的他叫来担任主要工作的学生吕晓峰,鼓励他说:“我们与这型飞机已经相处多年了,什么苦没吃过?什么困难没遇到过?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陪你战斗到底。”

    2003年,上级安排刚从国外学习归来的马登武组建新的兵器教研室。慎重思考后,他主动请缨,表示要在某主战飞机自主化保障领域闯出一条新路。

    然而,当他带着学生满腔热忱地坐了20多个小时火车,倒了几次汽车,千里迢迢地赶到某机场,请求出一分力时,部队却因为当时接待条件有限,无法安排,领导建议他们过一段时间再过来。

    “吃了闭门羹”的马登武没有打退堂鼓。当天,他和学生在机场附近找了户姓宋的农家住下,自己解决食宿。

    当时,外方向我军出售飞机时,为保留核心技术,只象征性地提供了一套军械系统测试设备,无故障定位功能,一旦出现故障,飞机军械系统状态无法判别,严重制约部队战时保障能力。马登武誓言攻克这一难题。

    新战机训练忙,他天天蹲在一线,只有飞机“有空”,才能见缝插针搞研究。因此,常常很晚才回到老宋家。为了不打扰老宋休息,他不去烧水,就着井水啃方便面。一次,老宋起夜看到了实在不忍心,就特意为他打了两个荷包蛋。

    在这样的条件下,马登武和他的团队对某型飞机军械系统数十个部件的所有电路进行“解剖”,并研制出多款检测设备。特别是他研制的军械检测车功能比引进的还要齐全、性能更加稳定可靠,并在2013年12月,他离世前的3个月通过了专家评定。

    研制飞机弹射座椅检查系统,他用了3年;研究舰载机军械保障,他用了5年;为实现某主战飞机军械系统自主保障,他用了10年……记者注意到,马登武成果很多,但最高奖项不过是军队科技进步二等奖。

    是成果技术含量低?实则不然,马登武在学术领域是带头人,海军权威专家,但他搞科研不求名利只求部队实用。这些项目既没有大额经费支持,又由于种种原因不好报奖。但马登武却干得津津有味。有人劝他换项目,他却说:“部队满意,打仗管用,就是对我的最大褒奖。”

    为战斗力建设鞠躬尽瘁

    在同事和学生的记忆里,马登武性子急,有工作恨不得马上干完,走路常常是急匆匆的。他常讲:“事关部队战斗力建设的事,一刻都不能等!如果慢慢吞吞、迈老爷步,延误了部队的事,那就是罪人!”

    早在马登武读研究生时,就被检查出肝脏不好。医生再三嘱咐,不能饮酒、不能劳累、定期检查。可是马登武除不饮酒能遵守外,其余的两条医嘱全当了耳旁风。多年里,他怀着强烈的使命感拼命奔波在研究室、教室和部队之间,对工作到了痴迷的境界。

    某航空兵军械主任蔡世贵永远记得那一天。装备突发故障,头天下午打电话求助,马登武第二天中午便赶到现场,直奔大库。

    他爱人说,部队的电话比女儿的电话还管用,随叫随到。

    最近四五年,马登武每年有一半以上的时间在部队。仅2012年,马登武最后一个“健康”的年份,就有一大半时间在部队一线,足迹踏遍三大舰队10余支航空兵部队。

    由于长时间高强度工作,马登武积劳成疾。2013年3月,他被查出了肝癌晚期。

    那天晚上,握着妻子的手,马登武说:“我们遇到灾难了,怕也没有用,有病治病。”当天晚上他还是去了办公室,回来后,睡觉经常失眠的他呼呼大睡,而妻子却彻夜未眠,眼睛哭肿了。

    据吕晓峰回忆,那晚导师到了办公室,平静地对他说:“晓峰,我有点事,可能要出趟长差。”随后,他将手头的工作进行了一一交代,宛如以前的一次正常出差。

    住院期间,马登武躺在病床上,可心却飞到了部队、飞到了实验室和学生身边。他每天都用电话指导科研进度和学生论文,电话一打就是个把小时。一次,他爱人实在看不下去,就把他手机藏起来了。没找到手机,马登武第一次朝爱人发火,“不让我工作,就是折磨我。”

    弥留之际,他念念不忘的是:“检测车交到部队使用效果如何?”

    马登武出生在一个贫困的农民家庭,母亲早逝,差点上不起学,是共产党将他送进课堂。他与焦裕禄的老家相距不足20公里,焦裕禄的故事陪伴着他度过了年少时光。也正因如此,他将焦裕禄作为一生的榜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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