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2月18日 星期四
“水下蛟龙”生死实录
——海军南海舰队某潜艇支队372潜艇官兵的故事(上)
杨燕群 李 唐 高 毅

■时代先锋 

    艇动三分险,生死一瞬间!潜艇兵是世界公认的高风险职业,危险如影随形。

    海军372潜艇,是有着“大洋黑洞”之称的新型常规潜艇。在前不久一次实战化紧急拉动和战备远航训练中,该艇突遇重大险情,指挥员沉着冷静果断指挥,全艇官兵舍生忘死奋力排险,成功化险为夷,圆满完成后续任务,创造了我国乃至世界潜艇史上的奇迹。

    看到劫后余生的潜艇官兵,听着他们朴实而惊险的讲述,不禁深深动容。

    祸不单行:突遇“掉深” 主机舱进水

    深夜,执行远航任务的372潜艇正潜航在大洋深处,一切都井然有序。未料,危险正一步步逼近。

    “不好,掉深!”舵信班副班长成云朝一声惊呼,打破了指挥舱内特有的宁静。由于海水密度突然减小,潜艇浮力骤然下降,艇体急速往下沉。

    当更指挥员刘涛迅即下达增速、补充均衡、吹除中组压载水舱等一系列指令。

    “深度继续增大!”向下的洋流犹如一双无形的巨手,与惯性合力拽着潜艇逼近极限深度。

    “掉深”是世界潜艇海军的噩梦。艇长易辉打了个比方,“掉深”也叫“水下断崖”,就像人走路突遇悬崖,一脚踩空掉下去。如果潜艇潜得不深或下掉速度不太快,“掉深”可以通过均衡、加速等手段控制。但如果潜得特别深,因到达极限深度的处理时间非常短,稍有不慎就会艇毁人亡。

    祸不单行。由于掉深,艇外压力陡然增大,“主机舱管路破损进水!”主机舱是潜艇的心脏部位,舱内遍布各种电气设备,一旦被淹受损,就会造成动力瘫痪,甚至可能因短路引发火灾……

    “损管警报!”“向所有水柜供气!”生死关头,指挥员王红理果断下令。

    “封舱!”管路爆裂进水的一刹那,陈祖军、朱召伟、毛雪刚瞬间做出反应,迅速关停工作设备、断电、封舱。

    潜艇出航就像在刀尖上跳集体舞。一条艇,同一条命。生死关头,官兵们个个冲锋在前。

    舰务区队长练仕才光着脚冲向战位,一边请示使用高压气,一边打开供气阀门。如果高压气供不上来,潜艇继续往下掉,将跌入3000多米深的黑暗海底。

    雷弹班长曾刚一把抓住通风插板手柄,双手转得像飞速旋转的陀螺一样,仅20秒就完成了平时需要一分多钟才能完成的动作……

    不到10秒钟,应急供气阀门打开,所有水柜开始供气;1分钟内,上百个阀门关闭,数十种电气设备关停;2分钟后,全艇各舱室封舱完毕。所有自救手段都用尽了,大家屏住呼吸,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3分钟后,掉深终于停止。最终,潜艇像一头巨鲸跃出海面。

    艰难抉择:申请返航 还是继续前行

    潜艇虽然成功脱险,但装备受损严重,特别是主电机无法修复,潜艇机动能力受限。而后续任务时间漫长、挑战巨大。绝境逢生的372潜艇是申请返航、等待后方救援,还是继续执行任务?大家把目光投向临时党委书记、指挥员王红理。

    做决定不能一拍脑袋意气用事,而需建立在科学的分析之上,因为这关乎几十个鲜活的生命。王红理认为做决定之前先要确认能否解决好两个问题,一是恢复潜艇动力,二是使潜艇具备水下潜航能力。

    官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全力以赴抢修受损设备——

    为了排除设备故障,动力长肖亮3次累倒在现场并抽搐甚至休克,军医每次给他灌生理盐水,都得把嘴掰开才行。

    为了尽快疏通排水管路,舱段兵邹晓波连续6次潜入管路交错、混杂着油污和杂物的舱底水中,还呛了几大口又脏又臭的污油水,但他硬是用手一点一点把堵在排水口的残渣掏除干净。

    为了保证正常的充电充气,轮机区队长周军生冒着50多度的高温守护着柴油机,汗流浃背,衣服结上厚厚一层白色盐渍。

    无论干部战士,不分职务高低,大家争分夺秒地一遍遍擦干电气设备上的海水;用抹布一点点地将舱底角落里的积水吸出来,用蒸馏水、酒精反复清洁受损电器设备,用吹风机烘干成百上千条线路……

    经过10多个小时的连续奋战,随着控制箱、滑油泵、空气压缩机等主要设备故障的修复,水下航行能力的恢复,王红理心里越来越有底。

    险情发生后的第二天,372潜艇召开了临时党委会。会上,王红理提议:尽管要承担一定风险,但基本具备完成任务条件,应继续按计划完成后续任务。“作为海上指挥员,该承担的责任我绝不推诿,该检讨的问题我回去检讨,但有一条,上级交给的任务必须坚决完成。我把你们活着带出来,也会把你们好好带回去的。”王红理说得很动情。

    最后,海上临时党委做出决定:克服一切困难,继续完成任务。就这样,372潜艇毅然带“伤”挺进大洋。

    逢敌亮剑:大洋逐鹿 谁与争锋

    脱险后,372潜艇刚刚浮出水面,就遭遇了多批次外军舰机的跟踪监视和围追堵截。

    此时,372潜艇正处在最艰难的时候,主电机无法运转,只能靠一台经航电机缓慢航行。经过连续排险、抢修装备,官兵们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当急促的战斗警报响起,官兵们以最快速度冲向战位,做好迎战准备。

    372潜艇采取一系列战术动作,与对手针锋相对,斗智斗勇,成功摆脱外军舰机的跟踪监视。

    刚出包围圈,又遇拦路虎。在经过某海区时,372潜艇再次遭遇外军舰机的高强度围堵。他们综合运用一系列战术动作,悄无声息地突破了对手布下的天罗地网。

    “从离港到抵达预定海域,外军舰艇、飞机跟踪侦察,就从未消停过。官兵们把与对手的每一次遭遇,当成练兵的绝好机会。”刘涛回忆说。

    一次次闯关历险,一次次实战化磨砺,一次次与强手交锋过招,372潜艇官兵练就了“强手面前头不懵、险情面前手不抖、生死面前腿不软”的底气胆识和过硬本领。潜艇水下待机时间比原来大大延长,活动范围、下潜深度、出海频率等都有新突破,相继创新出10多项训法战法,其中5项被上级推广。

    图为一次演练中,海军372潜艇官兵紧急上艇,奔向各自战位。新华社发(吴奔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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