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2月13日 星期六
忘 掉
文·宗 卫

    白天把黑夜忘掉,大脑把书本忘掉。今年把去年忘掉,来生把今世忘掉。你把我忘掉,我把自己也忘掉了。

    我像一个不太高明的剪辑师,把自己过去生活中的很多素材都剪掉了。我甚至忘掉了很多整体,只留下了一些片断和细节。我能清晰地想起你的手,他的脸,和乡下那些永远留在记忆中的植物。

    我们的目光所到之处,都是上帝的流放地。

    在现实的欲望面前,人们在愚昧、自私、贪婪、欺骗、短视、狂妄中走向各自的新一天。这些充满“傲慢与偏见”的词语,确实是我们眼前这个世界的写真。

    在这个世界,我们都只能打开极少的一部分,你这一生可能会打开这个部分,我这一生可能会打开另一个侧面,有的人一生可能什么也没有打开。所以说,上帝为你关上了这一扇门,就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就是这样。

    记忆里的樱花,一年年开过。一切高贵的和丑陋的,所有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我们只是目送者。我们站在这个世上的各个角落,拿一双眼睛只能看到人和事物的转身离去。

    可是,谁比谁醒得早?丰子恺先生说,使人生圆滑的微妙的要素,莫如“渐”;造物主骗人的手段,也莫如“渐”。我却晓得,让人生变得智慧的微妙要素,应该是“醒”字,那造物主骗人的手段,也莫如让你“不醒”。

    朱自清笔下,父亲“那肥胖的,青布棉袍,黑布马褂的背影”会成为我们回忆的集体借口。历史上的王朝更迭,现实中的人事兴衰,个人的命运无常,一折折戏剧化的情形,在世人眼里,不过是一个背影。

    站在老年看少年,站在今天看昨天,望来望去,只是一个依稀的背影。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缘份不过是目送着人和事一个个远去,渐行渐远。我们丢开牵手的人与物,滑向孤独,再在孤独中目送一切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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