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1月02日 星期日
产业生态重塑 制造模式变革
——专家纵论“新工业革命”形势下的产业转型升级

    □ 本报记者 杨 雪

    “新工业革命”正在以“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席卷全球。平台技术和平台型企业是新工业革命产业生态环境系统的主导力量,新的工业模式将促使产业组织结构由集中式控制向分散式增强型控制的产业生态转变,在不断削弱发展中国家的低成本比较优势的同时,也给发展中国家带来机遇。在今年的浦江创新论坛上,由上海产业技术研究院和中科新松有限公司承办的“先进制造”分论坛特邀请来自学界和业界的专家,围绕新形势下我国先进制造产业发展方向展开一系列讨论。

    被互联网重新定义的制造业

    “今天,人类社会、计算机、物理世界三元融合,使信息服务进入了普惠计算时代,这是一个划时代的大事,怎么高估都不为过。”中国工程院院士郭重庆指出,互联网掀开了新工业革命的浪潮。作为机械制造工艺与设备、设施规划与设计方面的专家,他认为互联网将重新定义制造业。

    用郭重庆的话来说,“这是一个互联网服务引领产业发展的时代”。而当前,我们的产品和服务在数字化、智能化和互联化上都远远跟不上信息技术的发展,例如,我们的拖拉机仅仅是把农耕时代的牛变成了柴油机,这是制造业需要反思的。

    “我曾经大胆地给机械下了一个定义:今后的机器应该是一个具有智能逻辑判别功能、能够自我调整的工具,一个可感知、度量、通讯、操控的拓扑结构。”郭重庆提出,制造业产品的发展方向就是数字化、智能化、互联化,制造业的价值在研发、设计、生产、销售和服务的每个环节都必须再定义,新产品、新流程或新服务必须基于互联网技术再造。产品服务的融合是本次信息化大潮的特征,越来越多的产品核心价值已不是产品本身,而是服务。

    郭重庆认为,核心技术主导产品的模式已过时,企业生存和发展应具有互联网思维——开源、开放、共创和共享。今后,企业将面临纵向供应链整合,横向价值链整合以及网络生态链整合的一系列过程,中国的企业基本还处于纵向供应链整合阶段。同时,传统制造业正面临自身的人力资本和知识结构与信息化大潮要求不相符的挑战。

    那么,中国的制造业企业怎么办?“转型升级的抓手可能就是工业互联网,德国人称之为工业4.0。”郭重庆说,目前我们的制造业有一定的生产能力和消费市场,工业互联网可以为中国制造业的产业升级创造绝好的平台和机遇。然而他同时强调,互联网是市场化的产物,是一种自发秩序,不是人设计的结果,所以,工业互联网带来的机遇,也一定要依靠社会力量和公众参与。

    利用机器人实现制造模式变革

    对于制造业而言,成本竞争是一个永恒的话题,但目前我们所面临的现实却是人口红利逐渐消失,劳动力成本猛增。而另一方面,低附加值的现状还在继续,资源环境已不可持续,“高端制造竞争力不足,低端制造又面临外流,所以现在不是谈简单的转型升级,而是需要制造模式的变革。”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总裁曲道奎说。

    过去机器人产业的发展模式是将机器人作为一种高端机器,现在则更多地将机器人作为智能装备来发展,完全集中于“智”。从软件到硬件,从数据到网络,从传感到智能,实现核心技术的制高点。现在我们所说的机器人是一个广义的概念,实际上是指将智能化设备广泛用于工业制造、物流等行业,除了代替人力从事生产,还能做一些单靠人力无法完成的工作,比如洁净环境下的作业。

    据曲道奎介绍,网络技术的支撑使机器人从过去的单设备应用到现在进入了“机器人+互联网”的数字化工厂。不仅生产效率提升,质量也从过去60%的提升率提高到现在的100%。同时,近10年来机器人的成本下降了50%多,并且还在以每年5%的速度快速下降。“在直接成本上机器人的成本是人工成本的23%”,曲道奎作出结论。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以来,几乎所有的行业都在快速下滑,只有机器人行业在2009年以后一直处于快速增长阶段。中国在2008年之前几乎没有机器人产业,从2010年金融危机以后真正进入蓬勃发展期,虽然现在已经成为全球最大的机器人产销国家,但中国的机器人产业其实才刚刚开始。

    在机器人应用方面,中国和国际情况差不多,主要集中在汽车和零部件行业。曲道奎提到一个术语概念——“机器人密度”,即全球现在机器人真正的使用量只有0.58%,就是说有99.42%的生产还是人工在做。而中国只有0.23%,说明未来的市场空间是巨大的。

    美国和日本都提出了新的机器人计划,欧盟提出的新工业革命也包括机器人技术。“未来十年是中国机器人产业发展的黄金期,也是中国制造模式变革的窗口。”曲道奎认为,如果抓不住机遇,整个制造业可能就要进入新一轮的追赶阶段。

    工业大数据打开服务市场

    美国辛辛那提大学讲座教授李杰将工业产品比喻为一个荷包蛋——核心产品是“蛋黄”,“蛋白”则是与产品相关的服务、品牌等一系列价值创造。

    针对荷包蛋的问题,世界上最擅长做“蛋黄”的德国也在反思,因为在2011年以前的5年间,德国经济没有增长,外销产品没有增加。所以,产品价值不止于产品本身,如果作为“蛋白”的客户价值得不到提升,所创造的整体价值是有限的。

    “我戴着这个手环睡觉,睡前按一下,起床按一下,它就收集数据了。”李杰反复展示着自己戴的手环,“但只收集数据也没有用,我连上手机后分析的睡眠质量才是我真正需要的”。产品只是产品,但两个产品连在一起就构成了一个价值系统,这是工业大数据打开服务市场创造的价值。

    中国拥有全球最大的机器、设备市场,同时拥有世界最多的人口。李杰指出,在中国,人与机器交互、机器之间交互产生的海量数据肯定是世界之最,能否破解这些大数据背后的秘密,就是中国能否在新一轮制造革命中赢得竞争力的关键。

    “美国缺乏19万大数据工程师,中国缺乏190万,而中国的高校还没有就此做出反应。”李杰说,“所谓大数据时代,没有大数据工程师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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